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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脂玉(小小說)

羊脂玉(小小說)



    夕陽西下,玉龍河二級站圍堰壩上披上了紅色的外衣,顯的壯觀而神秘,棲在壩卵石上的烏鴉也揣摩不透,“呱”、“嘎”撲撲翅膀飛去了。

    “早報喜,晚報憂”!八塊錢坐著挖掘機抖齒上,抽著莫合煙凝惑看著烏鴉飛去。

    離交接班還三個小時,孟吸一口煙後他將餘下的煙把子熄滅放入衣口袋,上機哄大油門,“鏗齧”“鏗齧”地挖掘戈壁料,汗水濕透了衣衫,河床內已挖掘出大大的深溝。

    當黑暗將一切都吞噬了的時候,離交班還差一小時,八塊錢熄了機子,四圍已是一片寂然。

    他用濕透衣服裹著一塊石頭,匆匆忙忙回了家。

    關門前,他又朝外望瞭望。

    怎麼啦?提前一小時下班?老婆覺得他特別反長。

    八塊錢忙示意她小聲點,然後將包裹衣服打開,一塊透亮的白石頭展示在鋼模組合的桌子上。

   這……老婆有點不明白。

   八塊錢掩飾不住內心喜悅,用一雙油膩的手輕輕撫摸著石頭,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頭也不抬地說:我打小因丟了“八塊錢”,被父母吊打放棄學業而得名,從學徒到機械手也有三十載,打今天起,我八塊錢終究翻身了,要大發了!這塊石頭最少值八萬呀?

   “羊脂玉”?老婆子懷疑地問,“玉龍河出羊脂玉乃屬罕見”?

   可不,這罕事,讓我八塊錢遇上了,看這剔透的成色,錯不了,肯定是羊脂玉。而且是上乘的羊脂玉。

   “羊脂玉”你怎麼肯定是羊脂玉?

   八塊錢才抬頭,滿臉幸福依舊。

   他開導著老婆,“凡是在河床裏剔透白玉,在市場上都稱羊子玉,沒人叫白玉之說。

   老婆子還是不信,市場上的羊脂玉油光發亮,石頭表層帶點紅色,就象塗抹了一層機油,青亮透明。

   八塊錢說:要不然我們給它塗上機油?

   不成,應塗抹食用油!

   兩人一合計,對!就用今天打回來的那瓶菜籽油。

   八塊錢一興奮!整整一瓶油呀?全都塗在這塊玉上。這玉也真能吃油,一瓶青油呀!大布一蓋,呼呼大睡。

   第二天,八塊錢醒來,發現老婆子二眼紅腫,似乎剛哭過。

   怎麼啦?八塊錢關心地問?

   你看,那青油塗抹上,一夜之間,白石變成了油黑石?

   八塊錢起身一看,壞了,白玉經過青油一浸,油浸入了石體,整個顯得發黑。二人趕緊拿出大條盆,用水沖洗,用幹布擦,越擦,白石越油亮,石體內的黑色越重,倆人小心翼翼將石頭包好。

   第二天.拿到了市場,圍觀的人很多?

   一位識玉的老位上前一看,先驚呀?後搖搖頭,可惜了,上等的羊脂玉經青油一折騰,不值錢了。

   八塊錢後悔地,腸子都要悔出來,說:有沒有別的辦法將石體內油污除去,恢復原樣?

   老者說,除非磨成粉將油除去,真是的,幾十萬就這麼一下折騰沒了!

   八塊錢似一下跌進了冰窟窿,倆腳頓時冰冷,口中喃喃道:幾十萬就這麼打水瓢了,我這一生,只有“八塊錢”的命呀?

   老者看著八塊錢痛苦的樣子,有點心酸,有點不忍。我這裏有幾粒羊脂玉的仔玉,送給你,下次在河床裏可參照它拾玉。

   八塊錢搖搖頭,下次,這一輩子也沒有機會了。

   他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家,把塗滿油的白玉仍進了河水裏。

   希望與毀滅便隨著“咚”的一聲結束了。

   回到家,八塊錢就病了,老婆子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可第二天,他就不治自愈,又上河床轟鳴起挖掘機,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晚上收工回家,老婆子有點傷心地說,“八塊錢”,那天夜裏你說夢話,說把羊脂玉賣了…..就像歌裏唱的……再找一個漂亮的……。

   她嗚咽了,說不下去了。

   八塊錢吃了一驚,忙安慰她說“不會的,我那能呢?在說我八塊錢天生只有塊把的命,就當是在河裏撿了塊石頭。

   老婆子不再抽泣了,似乎自言自語地說:“是啊”,只當撿了塊…..。

   趁八塊錢在河床上幹活,老婆子到石市場上溜溜。正遇上上次那位老者,老者很興奮,有玉賣嗎?最後惋惜地對她說“可惜啊”那是一塊百年不遇的羊脂玉呀!









    (八塊錢江蘇人,少時因丟了八塊錢,在普通話與江蘇話上說法差異很大,所以就得外號八塊錢。1997年和田烏魯瓦提水利樞紐施工挖掘中,撿到了一塊八公斤的羊脂玉,也引來了不少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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