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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苗傳-2

李小苗總覺得這個媳婦得到的太容易了,俗話說便宜沒好貨。
    剛開始李婷總隔三差五地給李小苗買吃的,李小苗推推搡搡也收下了,後來有的老教師給他倆搓合,李小苗說考慮考慮,再後來有人看到他倆在學校宿舍的小樹林裏親嘴兒,再再後來就結婚了。
    李婷是北京人,結婚前李婷把李小苗帶回家,母親瞧瞧李小苗偷著把姑娘叫到一旁說:
     “婷婷,他個頭有一米六不?”
     “有”
     “有房子沒?”
     “沒有”
     “你喜歡他?”
     “喜歡”
     “我不同意!”
     “您老同意嗎使啊?他又不是和您結婚。我爸個兒還不到一米六呢,您怎麼也嫁給他了?”
    母親最後歎了一口氣說:“哎!姑娘大了,養不住了。”
    正巧學校的新宿舍建成,是一排寬敞的瓦房,給他倆騰出一間作新房。
    新婚之夜,李小苗趴在李婷身上,皺著眉頭,怎麼進也進不去。後來索性把燈打開了,瞅著進,還是不成。李婷說把燈關上我幫你進,她幫著他進去了。
    沒到兩分鐘他就疲憊地倒在床頭,一動不動了。李婷輕輕咬著他的肩膀支支吾吾地說:“小苗,我還想……”李小苗趕緊裝作睡熟了。李婷見他沒反應,“哼”了一聲掉過頭對著牆睡了。
   

    第二天,李婷拿起床單去洗,李小苗似乎想到了什麼,搶過床單瞅瞅,問:“怎麼這麼乾淨?”
    李婷漫不經心地回答說:“我小時候摔倒撞破了。”
    李小苗不說話了,他有幾點疑問:一,李婷為什麼單單看重他,而且發展得那麼快。二,新婚夜裏為什麼李婷那麼熟練地就引導他進去了。三,做完後,她還是急不可待地要求。
    他最終歸納出,李婷可能不是處女,跟自己結婚前就跟別人上過床了。他又反復想這不會是真的,希望僅僅是猜測而已。
    他有時對著宿舍門前的小樹發呆,這是他來學校時親手種下的樹苗,已經長到自己腰那麼高了,到吃飯時,他主動把菜買回來,做熟。李婷摟著他脖子親了一下說:“老公真好。”
      

    小樹長到脖子高了,他還看著樹,李婷在宿舍喊:“李小苗,別傻看了,洗完衣服快去買菜,做飯,每次都得讓人提醒。”
    小樹長到跟自己一般高了,李婷的肚子已經凸得像個小山坡,跟他說:“小苗,咱們買個彩電吧。”
    “哎!黑白的不也一樣看嗎?結婚時買個櫃子和雙人床就花了不少錢,去年又買了個寫字臺,幾年的積蓄都快花光了。”
    “呸,你那錢留著下仔兒是怎麼著,要嗎嗎沒有還是過日子嗎?我媽當初就反對咱倆的婚事,要不是我看你人好,才不會嫁給你呢。人矮,又沒房子。沒想到你現在心肝被狗吃了,對我這樣。”說完站在那抹眼淚。
    李小苗趕緊安慰說:“好好,我聽你的還不成嗎?我不是怕你懷孕看電視受福射不好嗎。”
    李婷轉悲為喜,擰了李小苗一下:“就你會說,我不是為咱孩子生下來就有個好環境嗎?你以為我為我自己呢,你看你那德行!你再這樣,小心一屍兩命!”
      李小苗嘿嘿笑著,摸著老婆的肚子:“小傢伙,你看你媽,你以後可別學他。”李婷又笑著狠狠地擰了他一下。
小樹長到比李小苗都高了,李小苗已經沒工夫看了,忙得焦頭爛額。
      “小苗,兒子尿了!”
      “小苗,打點奶回來,到村西老王家,要新鮮的!”
      “小苗,兒子餓了,你怎麼當爸的,兒子哭了你都不知道。”
      “小苗,洗洗床單,先把外面晾的尿布拿進來。”
      “小苗,菜別做鹹了,飯別做太硬了。”
      “小苗……”
      

    小樹長到兩個李小苗高了,兒子兩歲了,大名叫玉樹,小名叫大壯。李小苗希望他將來長得玉樹淋風,像樹一樣壯實。
    過年時,李小苗領李婷和大壯回東北老家,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老太太整天介摟著孫子,親親這,親親那。但卻看不上李婷,李婷在李小苗家什麼也不幹,就往那一坐拿著搖控器換頻道,做飯做菜和過年包餃子都是李小苗和妹妹李小秀忙前忙後。李小苗看出老太太對李婷有想法,就說:“媽,她在家是老閏女,慣壞了,不會幹活,讓她幹也一團糟,讓她坐著看電視吧。”
      

    小樹和碗口一般粗時,大壯站在樹下背了一首《詠鵝》。李婷高興地親了他粉紅細嫩的小臉蛋一下,又突然發起愁來。
    兒子睡在他們邊上,和李婷蓋一張被。兩個人有時忍不住,趁兒子睡熟就鑽進一個被窩了,蓋著棉被在裏面運動感覺像穿著棉襖跑步。完事後掀開被大汗淋漓,見兒子坐在那看著他倆,問:
      “媽,你哪疼?”
      “我哪也不疼。”
      “不疼你叫喚什麼?”
      “我……”
      

    李婷讓李小苗求校長把那個放舊貨的倉庫騰出給他倆,李小苗猶豫不決。李婷說你還像個男人不,孩子大了,應該單獨有一個屋。為了這個家你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最後李小苗在校長值班時向校長室走去。
      

    門沒鎖,他就推門進去了,見校長在沙發上摟著自己的辦公室主任。她的衣服敞開,乳罩耷拉著,他的手正捏著她巨大的奶子。


    校長鎮定地問他什麼事,似乎言外之意沒什麼事你就死定了,手還沒有拿開,就好像摸的不是奶子。李小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說我想要那個廚房邊上的舊倉庫。校長二話沒說,叫他明天到後勤找主任說一聲就說他同意了的,手還是沒有拿開。李小苗退了出來,後背全是汗,臨走時還沒忘說一聲謝謝,又偷著瞥了瞥辦主室主任那巨大的產奶的傢伙事兒,到門口把門一帶“碰”地鎖上了。
      

    倉庫收拾完,李婷和李小苗就搬了進去,校長還親自來看看,說:“嗯,小屋收拾的不錯,你們兩口子還要踏踏實實地幹。”小苗唯唯。
      

    李小苗覺得辦公室主任這個有口皆碑的溫柔賢慧的有夫之婦都能和校長有一腿,那李婷會不會這樣呢?他又想起那張乾淨的床單。李婷生完大壯後,身材還像結婚前那麼苗條,似乎又豐滿了許多,結實的大腿,緊繃的小腹,圓滾的乳房,該凸的地方不凹,該凹的地方不凸。成熟的像個桃子,熟得直往出流汁兒。有一次小苗摸著她的乳房自言自語:“又大了!”李婷噗嗤一下樂出聲來:“傻子,那還不是你爺倆總摸的。”
      

    這些天李婷總是到學生家補課,很晚才回來,回來就往床上一躺,熄燈後李小苗往她身上爬,她一甩手掉過頭:“我累了。”


    李小苗趁她不在家,翻翻她的包,又把她手機上所有自己不認識的男人的名字都記下來,偷著挨個給打電話。
      “喂,我找李婷”
      “李婷?找李婷打我這幹麼?”
      “是李婷讓我打的,說打這個電話就能找到她。”
      “你打錯了,再見。”
      “喂,我找李婷”
      “我不是李婷”
      “李婷說你倆總在一起,打這個電話就行。”
      “去你媽的!”
    李婷對李小苗說自己同學對她反應總有人打電話找她,李小苗在報紙後說:“誰這麼無聊,開這種玩笑。”
      

    每次李婷上學生家補課,李小苗都偷偷地跟著,她進屋後,他就在院牆外聽裏面的動靜。看見有人過來,他就四處張望,裝作找東西的樣子,估摸著時間快到了,又趕在李婷前回到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有一次看李婷進學生家了,他剛往牆根底下一站,就被人按倒了,臉被紮進泥土裏,只聽見有人說:
      “好小子,可抓到你了。“
    “就是他,他這半個月就一直在這轉,張嬸家的雞和趙寡婦家晾的褲衩肯定都是他偷的。”
    “把他送公安局,給他拉起來。”
    一抬頭,看見李婷站在眼前,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回到家李婷把包往地上一扔,鞋也沒脫就趴到床上。李小苗灰溜溜地跟進來,坐在凳子上。
      “先吃點飯吧”
    李婷沒吭聲。
     忙了一天,不吃飯該餓壞了,我給你做的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李婷翻過身,對他怒目而視:“吃什麼吃,臉都讓你丟盡了!我算明白了李小苗,你壓根兒就沒相信過我!”又趴在床上“唔唔”地哭了起來。
    “我不是……我不是怕你有什麼意外嗎,放不下心,大黑天的。”
    李婷猛地一轉身,臉上沾著淚水:“你放屁!李小苗,你從結婚那天晚上就不相信我是處女。那些電話也是你打的對不對?我真後悔啊,當初不該主動找你,把你倒慣壞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金枝玉葉?奇貨可居?我要不嫁給你,你現在說不定還打光棍兒呢!你以為誰能瞧得上你,要啥沒啥。你那點破事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和我搞對象時,還總惦記著人家祁秀蘭,她說喜歡有男人味的男人,你就把鬍子留上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就是沒說而已。我當時真是賤!還主動和你套近乎,沒想到結婚五年了,孩子都四歲了,你還不相信我。我……我傷透心了,我要跟你離婚!”
    李婷不愧是語文老師,滔滔不絕把幾年的舊帳一口氣翻了個清。
    李小苗走上前捂他嘴:“小點聲,小點聲,別的老師還沒睡呢,孩子一會兒聽見了,不好。”
    李婷一甩胳膊,更來勁兒了:“我偏要說,你以為我是嚇唬你是吧?”起身就收拾東西,要走。
    李小苗上前又拉又拽。李婷勁大,把他甩了個趔趄。
    突然聽到“啪”地一響,回頭一看,李小苗把桌上的花瓶摔碎了,臉變成綠色,發瘋地嚷道:“你走吧,你走吧!這個家也甭要了,都砸了,砸了!”然後猛地坐下,低下頭,手抓著頭髮。
      

    李婷愣在那了,從他見到李小苗,他就沒發過這麼大的火。她總說就算別人把屎盆子扣你腦袋上你也不帶生氣的,李小苗只是笑笑。不過他今天發火了,他傻傻地站在那,空氣仿佛凝固了,似乎能聽到她胸脯一上一下的動靜。
      

    李小苗緩緩抬起頭,眼裏含著淚水。“婷,我不相信你是我的錯。咱們結婚這幾年過著拮据的生活。我眼見著周圍的人都發了,生活都富裕了,誰不比教師賺得多?咱們工資長個二百塊錢咱們就樂得屁顛兒屁顛兒的。你沒瞧人家,住洋房買洋車,咱們這點錢放在他們眼裏根本都不算回事兒。從工作起我就開始拼命攢錢,攢了八年。我當時想著結婚,想著結婚後和老婆、孩子過富裕的日子,可都攢了什麼呢?幾年攢了一萬塊錢,高興得什麼似的,結果物價上漲,房價提高,還是什麼都買不起。我自卑,別人都有房有車了,而我有什麼呢?我要錢沒錢,要長相沒長相,說真的,你能看上我,我打心眼往外高興,我總想讓你和孩子過上好的生活,可卻辦不到。我怕你嘲笑我,怕你說我沒能耐,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我。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啊……”
      

    半晌沒有動靜。寂靜片刻,他突然感到一只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肩上,耳邊傳來溫暖的氣息。轉頭看見李婷坐在他身旁溫柔地看著他。
    “小苗,我和你結婚是因為你人好,我不在乎你的長相。和你生活這幾年,我感到幸福,真的,誰也不能給我這樣的幸福。如果有人給我車,給我房子,讓我從你身邊離開,我還不稀罕呢。你對我好,我心裏知道。我不會做飯,也不會洗衣服,一個女人應該做的我都做不到。這幾年你忙裏忙外,兩個人的事你一個人都幹了,我還奢求什麼呢?你在我心裏是誰也取代不了的,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又給他擦擦眼淚,“這麼大的男人還哭呢,寒不寒磣啊?”
      “誰哭了,你找找眼淚。”
      “在我手上呢,你看。”
      “那是你的,你用我們東北話叫‘哭吧精’。”
    李婷輕輕地擰了李小苗一下,又撒嬌似的靠在他窄窄的肩上。
    突然想起大壯,怎麼半天沒見到他呢。李小苗出門喊了幾聲,見馬大剛抱著大壯從他房間出來。大壯腳落地後就跑過來叫爸爸,說:“爸爸,你剛才在屋裏和媽媽幹麼呢?那麼大聲。我想過來看看,馬叔叔不讓我過來,在他那屋教我玩象棋呢。”
    李小苗感激地看了看馬大剛,他已經轉過頭回宿舍了。馬大剛三十了還沒結婚,他一直奉守著他的諾言,不和李小苗說一句話。大壯成了他倆交流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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