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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穿著白襯衫的阿濤拖著不輕不重的行李箱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蕩,何去何從在此時此刻似乎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然而阿濤卻沒有心思去想,因為他現在腦海一片空白。大街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然而阿濤卻覺得眼前的一切暗淡無光,耳中的所有暗無聲息,這熱鬧、繁忙、擁擠是世界上所有人的,唯獨與他沒有絲毫的關係。阿濤就這樣散漫的遊蕩著,不由得回想起剛才發生的家常瑣事。
  
  在這熱得令人煩躁的夏天每次下班回到家時阿濤的白襯衫早已濕淋淋的可以拎出水來,回到家後阿濤都不得不立馬沖到公共浴室的水龍頭下沖個涼。然而這次回到家阿濤做要做的第一件事確是先把剛才買的一箱啤酒放下然後再去享受那渾身的清涼。阿濤洗完澡後將衣服泡著好讓妻子晚上洗,可是當提著衣服走到門口時又轉念想到妻子每天晚上都得洗全家人的衣服,現在有時間何不就自己洗了。白襯衫的衣領上有一線灰黑色的汗垢,阿濤用肥皂揉了很久卻依舊隱隱約約可見,難免想起有時自己給兒子輔導完功課後出來乘涼時看見洗完碗後的妻子正用舊牙刷細緻溫柔地刷著白襯衫衣領的樣子。現在那舊牙刷是懶得去尋了,阿濤只好再一次塗了肥皂用手使勁地去揉。
  
  洗完衣服來到房間面對床上的一堆衣服,阿濤習慣性的開始疊起來,此時妻子阿英正在廚房做飯,夏天的傍晚熱浪滾滾,更別提悶在廚房裏做二三十來個人的飯了。阿濤知道妻子確實也很辛苦,所以下班後在家務方面總是自覺承擔一些。才疊一兩件衣服,阿濤的臉上就滲出了汗水,這該死的夏天,看來剛才這個澡是白洗了,阿濤不得不將家裏僅有的一部電風扇安置在衣櫃和床之間的那塊小小的空地方。可這樣後如果從房間裏頭出來就必須深呼吸縮著身子才能夠貼著電風扇勉勉強強穿插過去,實際上這艱難的任務只有那瘦弱的兒子能夠完成,每當那時電風扇不是搖頭就是點頭,不知是肯定還是否定著這不安分的小崽子的來回穿梭。人似乎越在狹小的空間就越希望活動活動,否則有一種被周圍雜七碎八的事物給捆綁著的感覺。相反若在寬闊的大房子裏,人似乎就懶得去動了。畢竟,大房子一般都是舒適安逸的,因此相比之下人也就沒有了活動的意願。可是才過而立之年五六年的阿濤卻沒有一絲一毫活動的意願,白天的工作已經讓他筋疲力盡,更別提那來回的自行車路程,下班後阿濤難免有一番頑強的拼搏。每次到家時阿濤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如何回來的,只知道一路上心裏只有一個意念:堅持!堅持!然而阿濤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夠堅持多久。
  
  兒子應該快回來了吧。阿濤看看近在咫尺的牆壁上的掛鐘,五點半,然後習慣性的再加上十五分鐘,這樣就變成了實際上的準確時間。不知是何年何月買的這個掛鐘在何時慢慢的就變慢了,調了幾次卻不知不覺變得依舊,此後一家三口每次看掛鐘上的時間時都心照不宣地加上十五分鐘,然後再匆匆忙忙的趕著這大都市的節奏。剛開始時每當阿濤在屋外問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做作業的兒子時間時總是習慣性的再加上十五分鐘並且還問一句這時間的真假,後來有一次兒子不耐煩的吼了一聲說是加了十五分鐘,那一?,阿濤感覺心裏空空的,多麼希望時間正如那牆壁上的掛鐘所顯示的那樣,雖然沒有慢那麼十五年,哪怕十五分鐘也好,好讓我有一個喘氣的機會。不!讓著難以再煎熬的日子快點過去吧,時間你過得快一點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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